末日虚构
西方只会讲述一个故事:经由断裂而抵达的终结。阿马吉多顿、《终结者》、奇点。只要这些是仅有的故事,我们就奔向它们所描绘的结局。
末日虚构 是西方自《启示录》以来对历史之终结所持守的想象:一个最终的、戏剧性的断裂时刻,把得救者与被罚者分开。这一犹太-基督教结构贯穿了西方思想两千年,而现代科幻并未离开它 —— 它只是把它 现代化 了。
当代变奏
- 《终结者》、《黑客帝国》:机器反过来对抗人类。
- 气候崩溃:自然对文明的审判。
- 技术奇点:经由超越而获致的终极辉煌或毁灭。
- 超人主义:经由从生物性身体中被拽出而获救。
所有这些虚构都共有一种深层结构:出路经由一次最终断裂,经由一刻人离开与世界的耦合,而非维持它。
为何此处卡住
宣言的假设是,这些虚构在结构上系于一种 个体主义,它把存在思考为分离且有限的实体。如果个体是实在的根本单元,那么它的死亡就是某物的终结,可设想的唯一连续性便经由外在的传承 —— 生育、留下的作品、遗嘱。
整个西方现代性都在变奏这一方程。而恰恰是这一栅格,经由投射,在每一次重大转化的地平线上产出末日。
如何走出
不是经由否认这一虚构(它在许多时代里曾给许多人带来过益处)。而是经由 补足 它。宣言提议同时承袭中国思想的默化 —— 它不以有限实体的方式思考,而以连续过程的方式思考。
只要我们仍被囚禁在唯一的末日虚构里,我们就会制造我们所思考的那些结局。走出这种虚构因而并非文学上的任性 —— 它是认知智识圈不变成我们所惧怕之物的一项条件。